十五年磨一剑



大盘在暴跌，大浪淘沙。上证综指季度跌幅累计37.63%，创15年来季度最大跌幅纪录，上证指数已经回到一年前的5.30点位。此时，我们开始留意那一批不怕火炼的真金，比如：万科。不想涉及它的短期走势，我们放眼长期的投资价值，先从万科的商业模式说起吧。堪称：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天下英雄谁敌手？一定会有人问，依万科的地位，研究他的机构多如牛毛，哪还有什么未曾试霜刃的商业模式啊？不，一直以来，大家习惯了仰望万科，只见树木、不见森林。不信，我们来一棵棵树地看过去，然后再总结，我们看到了什么——

一、敌人这么说……
假如视万科在2008年掀起的楼盘大降价行动为“扬眉剑出鞘”的话，那么，为了这一刻，王石甚至磨剑磨了不止十年，严格算起来，应该是十五年了。对，十五年前，从94年的那场“君万之争”说起。当年，张国庆时代的君安证券对万科发起了一场阻击战，在公开媒体刊登《告股东书》和《改革倡议》，“倡议书中最后提出了对万科的业务结构和管理层进行重组，包括收缩贸易、商业和工业经营，将安华公司和股权投资公司独立出来，全力发展和充实房地产业务，同时宣布将推荐8~10位董事候选人进入董事会” （此段文字摘自王石所著《王石：道路与梦想》中的“君万之争”一节，不熟悉这段历史的股民朋友亦可以读此书）。历史过去十五年，虽然胜负早已成定局。但，说句公道话，君安不愧是君安，当年的王石可以反击这段话，但未来的十多年光阴里，王石的的确确按这条思路，将多元化的万科（地产、商业、工业、文化）一步步“减成”了今天的万科，于是才有了今天我们所有A股人民所熟知的专业地产公司。回顾这十五年光阴，当年的君安已经被合并为国泰君安了，当年的张国庆已经不再公开露面了，而王石却年年勇攀高峰，沧海桑田。还是那句老话：“最知道你的价值的人，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平心而论，那场君万之争好比一针疫苗，今日万科的商业模式起于那一年，王石从94年起开始醒悟、开始磨剑。

二、同行这么说……
继张国庆之后，万通的冯仑是另一位识货之人（好比青梅煮酒时曹操对刘备说“天下英雄就数咱哥俩”一样），他不仅写了《学习万科好榜样》，而且在他的新书《野蛮生长》中，更是对王石给予一个上升到理论高度的深刻分析：“王石对万科专业化的最大的贡献，主要有三个方面。第一就是带出了一个经理人的团队，然后在第三阶段将这个专业化使命完全交由经理人来承担，而不是自己亲自去做；第二就是他构建了一个非常好的制度文化，比如说万科现在的人力资源系统，这套制度是支撑万科快速增长的关键所在；第三是他作为万科的形象代言人，扮演得非常好。万科的发展过程中，王石一直在讲专业化，他到处讲，使公司形成了一套专业化的价值观，然后将专业化讲到所有新兴企业，讲到整个全中国”。到现在，所有的A股地产股，没有一家敢来挑战万科。在精神层面上，王石攀上珠峰了，而芸芸众生已经臣服在王石脚下了。这个商业模式看起来有点面熟吧，对了，就是那一句“假如有一把火把可口可乐公司的厂房全部烧光，我们也能凭着可口可乐这个名字东山再起。”今日，王石以他个人的魅力和影响力已经使专业化成为房地产行业成功的同义语。万科品牌就此形成，而这把剑也磨成一半了。

三、 投资者这么说……
这一段往事，需要换个角度来看。2008年03月13日《南方周末》在《谁解平安局》一文中为反衬平安此次的千亿融资、而树立了一个正面形象——万科。文中如是描绘“早在2000年，万科就曾遭遇了与平安类似的“融资门”。当时万科为了引入华润集团作为战略控股股东，董事会提出向华润定向增发4.5亿股
B股的方案，然而方案一出便引来了市场大哗，原来万科低估了A、B股差价，令A股股东倍感“利益受损”。这位亲身参与了1999年底万科股东大会的人士向记者表示，当时以基金为代表的一批机构投资者简直就是“指着万科管理层的鼻子臭骂一顿”，结果“骂出了个新万科来”。在广泛征求了投资者意见后，万科将20亿元的定向增发，改成了6亿元规模的配股融资”。从面上看来，那场对战，似乎是基金们的胜利（基金们既风光地骂了万科、还把20亿元给降成了6亿元）。但是，从来没人意识到万科的真正应变之策——吸取教训，自此后，着力开拓自己的多样化融资渠道（业务要专业化，融资渠道可是要多元化），让AB股只是万科众多融资渠道中的一条，这样万科的融资再也不用受制于人了。而大家应该还记得，万科的法人股（如今称为受限流通股）是很分散的，第一大股东也不过持股15%左右。回过头来，我们再来看下列这段话（感觉到柔中带钢的味道了吧）——“这次增发的失败，使得万科管理层从此高度关注投资者利益的保障。在此后多年发展中，万科不断拓展融资渠道，形成了包括银行、信托、债券、海外融资等多元化的融资体系，避免了单一股权融资对市场和投资者带来的压力 ”。磨到此时，万科这柄宝剑已经完工了，只等着一个合适时机来试霜刃了。

四、 对手这么说
最知道你的价值的，是你的敌人。而最了解你的，当然是你的竞争对手。王石与潘石屹日前已经成为“拐点论”与“无拐论”的双方代表，2008年万科身体力行地执行了王石的“拐点说”战略——万科在国内几大重点城市率先掀起降价高潮，虽然王石一直强调万科降价是秉承其快速销售的指导方针，但是SOHO中国董事长潘石屹却认为，降价并非拐点到了。如同彩电行业之前所经历过的“清理门户”一般，潘石屹认为，万科在越来越多的城市发起降价行动，是其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在市场上清理门户。事实摆在这里：万科敢于带头降房价、敢于面对同行开战，底气缘于资金实力。作为一家A股市场上最受尊敬的大蓝筹股之一，万科的融资能力远远强于国内其它的地产商。趁着楼市拐点时期，降价既响应了国家号召、又迎合了民心、还顺便把资金链紧张的对手给灭了，这等好事，凭什么万科不做？！面对这个地产冬天，万科当然很高兴，等下一轮地产春天来临时，万科的市场占有率又可以提升几个点了。“无产阶级在革命中失去的只是锁链”，同样，在这场国家宏调下的中国楼市冬天里，万科失去的只是部分暴利、但收获的却是这个市场的占有率。而洗牌之后，楼市的春天迟早会来，想想看，那时的万科……回忆2007年8月23日举行的万科A股增发网上路演时王石的原话——“2009年之后万科将真正发力，未来10年到15年，万科力争达到全国住宅市场份额5%的目标”。当初，大家只想到万科的住宅工厂化运动从2009年开始发力，但换到现在，恐怕地产同行们应该感受到了另一层杀气了吧。时机成熟了，万科宝剑已出鞘，天下英雄谁敌手？

五、 万科自己这么说……
同样起家于深圳，同样是A股市场上一言九鼎的大腕，王石比平安的马明哲幸运，因为万科并没想着把楼盖到全世界去，所以万科的竞争对手都在中国大地上，所以在未来的这场“清理门户”战斗中，王石的胜算很大。相比之下，马明哲要从A股融千亿巨资来当大PE、要到国际市场上去抄次贷底、去与巴菲特、索罗斯等大师级别的高手去抢生意，这的确是一项太具挑战的事业。未来的几年时间里，买万科的安全系数高过平安，因为平安此跳的难度系数太高，高到大家心里没底。但，万科是否就打遍天下无敌人了呢？也不，那句励志之语是这么说的——“没人能打倒你，打倒你自己的，永远只有你自己”。何出此言？“100亿，200亿，400亿，以上三个数字是从2005年开始至2007年，万科实现的销售额突破。这个企业目前的战略决定了，接下来它仍将飞速发展，两年内达到千亿级别亦无悬念。万科甚至没有经过中型企业的过程，直接从小企业变成大企业了，此时，管理比任何时候都更重要。千亿级的中国地产公司中国从未出现过，应该如何管理？没人知道。”——这是最新一期《万科周刊》上采访万科总裁郁亮的文章《现在不是开香槟的时候》。不过，老话又说了“能提出问题，说明对该问题已明白了一半”。万科既然自己能提出这个问题，当然也能解决得了。此时，用金庸的词汇来形容，估计万科的境界已经上升到了天下第一剑客独孤求败的境界了。

回首十五年，万科每一棵“树木”都种得很正确，但大家一直是“只见树木、不见森林”，一直到此次的大降价运动，我们终于见到了“森林”。而此时，万科的竞争对手已经束手无策了。因为再没有什么可以挡得住万科之剑了。十五年磨的这一剑当然与“十年磨、五年磨”的剑，不在同一层次上。

本文所评析的万科的商业模式似乎与一般意义上的商业模式不同，王石打造的是“人”、是“品牌”、是一种“精神”，正是这一点使得万科的商业模式与其它地产股有了本质的区别。面上看来，一样是盖房子，但实质上，又有点区别。正是这一点区别，使得万科在未来的几年可以成就霸业。